紀錄片，雖說不算主流市場的最愛，但往往最花工夫，最真情投入，也最容易鑽進人心裡。而中國紀錄片，更無疑是世界看中國的一扇窗。
隨着加拿大紀錄片電影節(俗稱Hot Docs)日漸臨近，各類參展的中國電影也浮出水面。曾經執導《沿江而上》的魁北克導演張僑勇，這次將鏡頭對準中國西南會理縣，聚焦山區孩子的拳擊手夢想，拍成《千錘百煉》。電影節之前，《明報》對他進行了專訪，看這位華裔導演，如何通過鏡頭解讀中國。採訪：李珵 圖片：GAT 部份圖片：由相關網站提供
武俠夢成真
專訪導演張僑勇
張僑勇坦言，拍攝一部集「西方拳擊」與「中國武俠」於一體的電影，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。而選擇記錄下拳擊運動在如今中國社會中激起千層浪，是再有趣不過的敘述方式。
《千錘百煉》(China Heavyweight)講述中國四川省西南會理縣的一個拳擊學校裏，繆雲飛、何宗禮兩個學生與齊漠祥教練的奧林匹克夢想。鏡頭不僅捕捉他們平日的艱苦訓練，更聚焦於他們的情感歷程和人生抉擇。
如果說，一次長江三峽游時的觸景生情，促成了《沿江而上》(Up the Yangtze)的創作，那麼《千錘百煉》著手開始構思，則源於2008年北京奧運會前後，中國體育的異軍突起。「當時，鋪天蓋地的社會關注和媒體報導只關注大事件，而尋常百姓事，還要花費心思慢慢挖掘。《歸途列車》(The Last Train Home)和《紅跑道》(The Red Race)，便都是那時候非常成功的記錄電影。」
3年，300個小時
「我想去昆明闖一闖。」主角之一的繆雲飛20歲不到，卻心懷志向，不甘心在武術拳擊的小圈子裏摸爬滾打，一心想成為泰臣那樣的世界拳王。他的媽媽大半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，只希望兒子能實實在在找個工作，不望養家，只求餬口。半百的母親憂心忡忡，年輕的孩子夢想受挫而傷心掉淚……這些真情流露，都被張僑勇一一記錄在鏡頭裏。
齊漠祥年邁的媽媽曾在鏡頭前怪罪他，為什麽還不找個女朋友。「家裡人都問起了，覺得你的婚姻大事成問題。」山溝裏土生土長的中國農家人，是如何在這個黑漆漆的攝影機面前，由彼此生分，到收放自如，再到情深意切，甚至「自曝家醜」？張僑勇直言，這個過程不容易。「攝製組一行4個人，與村民們同吃同住，大概花了1年時間，才慢慢建立起信任。」
從2009年冬天到2011年夏天，電影一拍就是近3年；最後螢幕上的89分鐘，竟是由最初300多個小時的片段剪輯而成。拍攝結束時，張僑勇已經和大家成為難捨難分的好朋友。「我為學生們設立了基金會，這部影片上映的款項，大部份都會捐贈給會理縣拳擊學校。」
「齊教練輸掉比賽是好事」
電影中的齊漠祥，做教練幾年後，決定重回賽場，不曾想卻輸掉了比賽。當談論到此，張僑勇顯得興奮異常，他反問記者，「你怎麼看待這個結局？」
不等記者接話，他便繼續說下去，「其實齊教練輸掉比賽是好事。
「他的失敗，恰好點明『成功』的意義。成功並不是由奪冠來決定的，奮鬥過程中的艱辛才是真正的財富。年輕一代心裡只想着唾手可得的成就，不妨從齊教練的失敗中學些什麽。」
張僑勇難掩對齊教練的敬佩之情。他笑道：「5月初，我邀請齊教練一同來多倫多參加電影節。到時候一定要把他拖出去喝酒！」 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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