聆聽《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樂》，特別激勵人心，尤其當合唱團唱出耳熟能詳的《歡樂頌》旋律，更使心中的一團火燃燒起來，不禁令人拍爛手掌。

在台上，指揮動一動指揮棒，小提琴成員一同搖搖頭、拉拉弓，吹雙簧管的也一起俯身向前吹出音符。交響樂團的表演不只帶給觀眾在聽覺上的享受，團員與指揮的動作配合也帶來感動。

所謂「台上一分鐘，台下十年功」，要成功完成每場演奏，樂團當然要苦心綵排。但想參與這個綵排也不是易事，必先要過關斬將成為樂團成員，才可有機會與其他演奏員同台演出。

文、圖﹕梁寶茵

樂器考試比學歷重要

有說投考本地大學的音樂學院競爭大，然而走出「象牙塔」後投考交響樂團成員，又是另一番更激烈的競爭。溫哥華交響樂團(Vancouver Symphony Orchestra)演奏員何至信(Jason Ho)說：「樂團如有空缺會對外公開招聘，獲聘條件就是要通過入職的樂器考試(Audition)，這個考試可以用『不容易』來形容，但我投考時也不會因此而特別緊張，也是順其自然吧！」在溫哥華土生土長的何至信，今年29歲，入職溫哥華交響樂團已有一年，現時在團中擔任第一小提琴的演奏位置。在管弦樂隊內的小提琴組原來有分第一和第二位置，不知這個「第一」是否像戲劇中的第一主角般擔任較重要的角色呢？何至信立刻否定並解釋：「千萬不要這樣說，『第一』與『第二』其實就像合唱團中高音與低音的分別，第一小提琴是拉較高音或旋律的部分，而第二小提琴則拉較低音或和音的部分，兩者的角色分配都是均等及一樣的重要。」現時溫哥華交響樂團約有72位團員，當中拉奏第一小提琴的有11位團員，第二小提琴的有7位。畢業於卑詩大學(UBC)音樂學院的何至信，主修小提琴演奏，後來到美國的克里夫蘭音樂學院(Cleveland Institute of Music)攻讀音樂碩士繼續深造研究小提琴演奏。何至信持鞏固自己的學歷背景，但樂團其實並未要求投考者必須有高學歷。何至信說﹕「對，評審會重視樂器考試多於學歷，但適當的音樂教育可給我投考樂團前的訓練，對樂器考試大有幫助，很多投考者也是完成音樂學士或碩士的。」自4歲已學小提琴的何至信，不諱言從小學習樂器和習慣參加樂器比賽，可訓練投考者的膽量，起碼面對人群演奏時不會怯場。

工作職責：純粹演奏

何至信憶述﹕「樂團的樂器考試分3個環節，以淘汰形式進行，即是話投考者不通過第一個環節就要離開，記得當年大約有20至30個投考者，第二個環節大約淘汰了一半考生，到第三個環節大約只剩下4個，最後評審選了3個人獲聘。其實每次公開招聘的空缺數目都不同，視乎樂團退休或辭職的人數，所以淘汰和獲選的數目也是每年不同。」在考試中，考生與評審雖同場，但兩者不會見面，皆因有一屏之隔，確定評審只憑聽覺選取考生，不會因視覺上的偏心或偏見而影響評分，以示公正。考生須演奏指定曲目和即興曲目，由8位評審裁定考生的去留。

如考生順利過3關，便可獲聘為樂團團員，試用期約一至兩年。何至信說﹕「在試用期間，首席指揮會根據新入職的團員在過去一年的表現，和演出風格來下評語。通過試用期後，就可成為永久團員。」要實現交響追樂夢似乎真的不是易事，剛鬆一口氣過關，原來還有一關，但是何至信從未因此感到厭倦，他說﹕「因為我愛音樂，其他事也不是問題，而成為交響樂團團員是我攻讀音樂以來的夢想，可以實現這個夢想，我簡直開心不已。」

在現今的社會，很多職位都要求僱員履行多項工作職責，即是一份工「一腳踢」，例如做經理的要樣樣都理、做歌星的也要協助宣傳活動等，但做交響樂團團員職責只有一項，就是出騷演奏。何至信說﹕「雖然工作範圍只是這樣，但我們要參與由樂團舉辦的所有音樂會，一年大約有百多個音樂會，有時也要隨團到海外登台。現時每個星期最少有兩次音樂會，每個音樂會有時會有兩節表演，每節通常要演奏3、4首歌。」何至信所說的「歌」，不是指3、4分鐘的一首流行歌，在古典音樂界中的「歌」可以是交響樂(symphony)、序曲(overture)、協奏曲(concentro)等，每首「歌」的長度都多過3、4分鐘的很多倍，以交響樂曲為例，演奏一個樂章的時間最長可達30至40分鐘。

介意觀眾反應

面對密集式的演奏工作，想偷懶練琴絕對不可，但被問及練琴的時間，何至信則沒有確實答案﹕「很難說，每天1小時至10小時不定，視乎曲目而定。」除了個人練習外，正式演出前樂團也會進行最少4次綵排。日間綵排，晚上表演，樂團演奏員的工作時間可能更多於一般朝九晚五的打工一族。何至信說﹕「對我來說，喜歡自己的工作就不會介意工作時間，但做一個演奏者最大挑戰就是要高度集中精神，稍有分心就會影響演奏的水準。還記得小時候，一邊練琴一邊看電視，直到我有天突然啟發，應該對小提琴認真起來，才開始學習集中精神練琴。」

除了集中精神的問題外，做一個演奏者最忌就是出場前緊張萬分，這樣很容易會「發台瘟」，也會大失演出水準。何至信則說﹕「想在正式表演時發揮到盡善盡美，緊張是無可厚非的，我也會手心出汗。為了紓緩緊張情緒，出場前有些同事會做些柔軟運動，而我則需要冷靜一刻，自己心想﹕『已準備得很好，母須緊張！』」

很多藝術家都是我行我素，所製作的作品只要堅持自己的風格，不介意其他人讚罵的評價。音樂是藝術的一種，但做一個演奏者，某程度上卻要收起這種藝術家性格。何至信說﹕「身為一個演奏者，我是介意觀眾的反應，因為觀眾的掌聲就是對我最好的鼓勵。我在樂團演出一年，記得去年在多倫多的表演，觀眾的掌聲特別熱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