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明報專訊】最近《投名狀》在第27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中奪得最佳影片、最佳導演等8個獎項，李連杰更憑這電影成為最佳男主角。影片的藝術成就是多方面的，它的畫面與聲音表現很強，表演很仔細，文學性亦很高，許多場面都把敘事提升為意象，有很值得玩味的比興手法。
故事源自清代「刺馬案」
故事背景是1860至1870年代清朝太平天國時期，故事大綱改編自清末四大奇案之一「刺馬案」。朝庭大官馬新貽在校閱清兵射箭訓練後，在街上被當眾行刺，刺客張汶祥高呼馬「不仁不義」。廣義來說，這事可以說是「自殺式襲擊」，因為這樣當街行刺，自己最後也是必死無疑。結果，馬新貽第二天不治，而刺客張汶祥後來亦被處死。
這宗「自殺式襲擊」，引起當時許多人關注，慈禧太后亦覺得奇，因而派曾國藩調查，但曾國藩正要着手時，竟然離奇地死了，彷彿有一股神秘力量，幽玄地判別人間是非，於是，再沒有人敢查「刺馬案」。
歷史上的懸案往往是文藝作品的好題材，小說、戲曲、電影等把這案改編又改編，以藝術想象填補歷史的空白。
導演陳可辛也透露《投名狀》是受張徹的《刺馬》(1973)所影響，但就最主要的信息(message)來看，《投名狀》絕非翻版。
名導張徹曾改編 陳可辛非翻版
《投名狀》的故事固然寫了李連杰、劉德華、金城武三人的兄弟情義，他們如何相遇、共同作戰、出生入死，然後，由於種種因素，他們的情義生出許多雜質，女人只是其中之一，並且是表面的，更重要的是野心，李連杰為野心可以義正辭嚴地把兄弟處分，更殘殺放下了武器、手無寸鐵的降兵……
劉德華與李連杰之間，有隱隱顯顯的恩怨。隱的是女人，影片清𥇦地寫徐靜蕾與李連杰的情感發展，然後才交代她是劉德華搶來的女人，並且曾多次逃跑。因此，表面上，是李連杰不義，但由於他是在不知情之下與徐靜蕾相好，當時亦未認識劉德華，卻又不能說是不義。
李連杰加入了劉德華的賊幫，徐靜蕾不再跑了。她留下，是為了他。鏡頭呈現了大伙回寨時她的期盼，以及他的尋找。李連杰、徐靜蕾，二人愛得困難，亦在困難中發展。導演特意安排他與她走在坑道上，女人彷彿在逃避男人的情感，但在逃避中更增添了誘惑，兩個人一前一後、時左時右，沒法停下來，橫橫直直的坑道，成了迷宮。這是很精彩的喻象。
從影片這樣的敘事鋪陳與鏡頭處理，展現了李連杰與徐靜蕾的愛情，戲劇目的(dramatic purpose)是要突顯李連杰的野心。因為他設局殺劉的原因，並非為了女人(他早得到了，並且在現在的故事她與他是相愛的)，而是為了繼續陞官晉爵。
多精彩喻象 結局別具意味
不過，《投名狀》的主要的信息卻是在於最後「刺馬」一場的創作性想像。金城武行刺李連杰，但李連杰的死卻另有原因。李連杰受命朝庭而設局暗箭射死劉德華，而他亦被設局於受封時為冷槍所殺。
一個出賣道義，以為自己已得到上面賞識的人，其實只是上面的一隻棋子，《投名狀》這一筆透視着中外古今歷史，別具當代意味。
文：香港浸會大學電影電視系副教授 盧偉力
圖：資料相片
2008年4月21日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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