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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慶祝4月23日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訂定的「世界閱讀日」﹐誠邀蘇賡哲博士為《明報》讀者介紹10本中國好書﹐這10本中國人的書就由第一頁娓娓說起……

文/圖﹕蕙怡

蘇賡哲博士﹐《明報》專欄作家。曾擔任香港珠海學院文史系教授﹐香港作家協會秘書長。旅居加國後更曾獲頒「加拿大族裔新聞議會年度獎」。

第一頁﹕小腳與西服

坐在灰青色的燈籠凳上的蘇博士﹐從右邊那一棟沒有刻意排列的書疊中﹐抽起了這本書 -《小腳與西服》。徐志摩一生有3個女人。因為林徽音﹐他與原配張幼儀離婚﹐最後﹐他卻與另一個女人﹐陸小曼再婚。

故事背景是30年代﹐小腳是中國的舊過去﹐西服是受西方文化影響的新思維。當中國沒有女人再紮小腳﹐是否就肯定了舊思想已成過去﹖當所有男人披上西服﹐是否就代表思想改革的成功﹖《小腳與西服》的作者張邦梅﹐張幼儀的姪孫女﹐像寫小說一樣寫下了張幼儀和徐志摩家變的故事。文筆像在寫一齣連續劇的故事﹐記錄的﹐蘇博士說﹐是100年來的婦女的感情生活。

原來﹐這個失婚的女人才配披上西服﹐崇洋的男人卻原來還裹了小腳。

第二頁﹕周家二公子

「周作人是魯迅的弟弟﹐但他的散文比魯迅好﹐因為他的文筆很優雅。」一面翻開《周作人美文選》﹐他一面說。「印象中魯迅的文章總是帶點憤世嫉俗的。」我說。「是﹐但周作人的較平淡﹐又有人情。從文筆裏你看出他的生活情趣。像《入廁讀書》一則﹐連廁所他都能描寫得如此優美﹐詩意﹔而且﹐還能看得出他的博學。最簡單的事﹐他都能引用古訓﹔用知識來描寫眼前的現象。讀他的文章﹐除了能得到美的感受﹐也會得都很多新的知識。」你覺得上廁所時該不該看書﹖周家少公子的心得是﹐「如有乾淨的廁所﹐上廁時看點書還是可以的﹐想作文則可不必...... 看隨筆一類最好﹐頂不行是小說......。」周家二少﹐博學﹐優雅﹐詩意﹐還有點﹐幽默。

第三頁﹕POPEYE的故事

像和藹的祖父一樣﹐蘇博士跟我說起柏楊的故事來。他問我﹕「你知道Popeye嗎﹖」在我未反應之前﹐他便接下去說﹕「柏楊呢﹐畫了一幅漫畫﹐Popeye游水到了一個荒島﹐然後﹐就封自己為皇帝。」他自己笑了﹐我也跟着笑了。Popeye原來是蔣經國﹐荒島﹐是台灣。「柏楊後來坐了10年監﹐就因為這幅漫畫﹐他差點被判死刑。在監獄裏﹐他把《資治通鑑》﹐《中國人史綱》等﹐都從文言文翻繹成白話文。坐監的時候﹐他老婆也離開了他。所以﹐柏楊很了解極權的可怕﹐這本就是他後來的回憶錄。」一本《柏楊回憶錄》﹐一個故事﹐許多個悲劇﹐最後是道出了﹐屬於柏楊那一個時代的光和影。他的故事﹐是一個人的悲哀﹐還是一個民族的不幸﹖

第四頁﹕看‧屬於我們的故事

為什麼要看屬於我們的故事﹖因為你的一生來去匆匆﹐既然有人留下了難忘的往事﹐便只有看過去才能思未來﹐探現在。中國本乃地上強國﹐人們卻總是流着淚的寫歷史﹐是否因為回憶都要痛才深刻﹖深刻的歷史﹐如果就是能轉化成未來的希望﹐那就是一條從凡間直達天堂的路﹐難道你不要知道嗎﹖《流淚的淮河》是戴厚英為中國的人民命運所寫的三部曲。第一部﹐《往事難忘》就是從抗日戰爭勝利之後到1958年的「大躍進」年代。第二部和第三部也是寫故鄉經歷的「文化大革命」和「改革開放」。淮河﹐時而造福﹐時而為害﹐就像那周而復始的中國血淚史。

第五頁﹕陶傑的清雞湯

清雞湯不是魚翅﹐清雞湯生活化。雞湯味鮮﹐清淡﹐補身。一碗流質容易入口的雞湯﹐讓你齒頰留香。陶傑的《風流花相》﹐不批判政治﹐說說男人幫女人洗頭的故事﹐從男人迷戀乳房的探窺說出文化的悲劇, 女人36歲的年華。清雞湯﹐是你負擔得起的補品。

第六頁﹕故事

《故事》﹐已故的事。散文大師董橋﹐用四個半鐘寫一篇散文﹐像收藏舊物一樣的細心﹐擦擦抹抹紙上的文字。這也是一件已故的事﹐這是屬於我這世代的人不能負擔的情操。《故事》抒情﹐也記敘﹐收藏舊物的故事。文人﹐是否對過去都有一份執著﹖「文人都愛古董﹐那像是追尋和捕捉過去的世代﹐是一份留戀。文人多情﹐都愛遐想。」這是蘇賡哲的評語。

第七頁﹕周家大公子

中國人﹐我們今天怎麼看自己﹐少不免都受了魯迅的影響。大公子﹐周樹人的倒影﹐跨時越代﹔那憤世嫉俗的吶喊﹐遺留下的回響言猶在耳。不滅的﹐不是過去﹔能穩步跨越時空的﹐是人性。偉大的文人都是哲學家﹐開出新的思想路﹔後人對世界的認知﹐就靠這條路再開下去。「什麼是路﹐就是從沒路的地方踐踏出來的﹐從只有荊棘的地方開僻出來的。」魯迅﹐周樹人說。從民族感到口頭禪﹐我們都受了寫《阿Q正傳》的魯迅所影響。作為中國人﹐還能不讀《魯迅作品精華》嗎﹖

第八頁﹕帶一本書去巴黎

兩個人﹐筆名﹐林達。不知是否叫阿林和阿達﹖兩個人寫了一本遊記﹐遊巴黎﹐說文明﹐看歷史。從巴黎的遊蹤﹐看透中國革命的歷史。蘇賡哲推介《帶一本書去巴黎》﹐因為「通過這部書可以了解為何中國會有如此殘酷的革命」。去巴黎﹐看中國﹔去遊歷﹐看歷史﹔連陶傑在談10本好書時也說﹐你要《帶一本書去巴黎》。

第九頁﹕上海的桃花在轉季時的燦爛

在《長恨歌》上﹐蘇博士說了一句﹕「是於中國改朝換代時的悲哀。」一個千呼萬喚的上海小姐﹐一個浮光掠影的大城市﹐隨着歲月﹐一起流走。王琦瑤的故事曾被改編拍成了電影﹑電視劇集。文字被化為了影像﹐多了份直接。文字被化為了影像﹐把360 °的幻想空間﹐簡化變成了180 °的平面﹐就是少了一截原來藏於字裏行間的意境。華麗與悲涼的上海﹐如電如影﹐也都閃過去了﹐也許﹐文字就是更永垂不朽。

第十頁﹕讀書‧生活的藝術

大哲學﹐源自小思想。大快活﹐源自小幽默。這﹐也許就是活着的藝術。幽默大師林語堂在《生活的藝術》裏的一小段寫了關於讀書的藝術﹕「讀書是文明生活中人所共認的一種樂趣﹐極為無福享受此種樂趣的人所羨慕…凡是沒有讀書癖好的人﹐就時間而言﹐和空間簡直是等於幽囚在周遭的環境裏邊。他的一生完全落於日常例行公事的圈禁中。他只有和少數幾個朋友或熟人接觸談天的機會﹐他只能看見眼前的景物﹐他沒有逃出這所牢獄的法子。」讀書﹐就是找尋生活的藝術的第一步。讀書﹐是不需要偉大的原因的﹐就不過﹐因為你活着。